胶州市百合鲜花价格暴跌三成花农血亏转型之路
胶州这地方,你可能知道它是青岛的县级市,但很多人不知道,这里还藏着一个不小的花卉产业。尤其是百合花,前几年可是当地花农的”金疙瘩”。谁承想,这金疙瘩忽然就贬值了,价格说跌就跌,跌得花农们心里直发凉。
曾经的红火日子
先说说胶州百合是什么来头。
胶州地处山东半岛南部,气候温和,土壤条件适合花卉种植。大概从十年前开始,不少农户开始尝试种百合,一开始是因为邻居家种了赚到了钱,后来是看到网上卖花的行情好,再后来干脆有人包地搞起了规模化种植。到了2020年前后,胶州百合算是打出了名堂——山东乃至华北地区不少鲜花批发市场,都能看到”胶州百合”的标签。
那时候的行情有多好?我跟你讲,一支品相不错的百合,批发价能卖到七八块甚至更高。一个花农,一年下来收入大几十万不稀奇。村里不少人因为种花盖了新房、买了小车,那日子过得,别提多滋润了。
有位姓王的老板,我认识他,他种了将近五十亩百合,全是大棚种植,品种主要是”麝香百合”和”香水百合”。前几年他一年利润能有个七八十万,逢年过节给村里老人发点米面油,那场面,风光得很。
价格说跌就跌
但好景不长。
从2023年下半年开始,情况悄悄变了。起初是批发市场的收购价往下掉,花农们还没太当回事,心想可能是季节性波动吧。结果一跌再跌,到了2024年,价格已经跌到了让人睡不着觉的地步。
据我了解到的情况,目前胶州百合的批发价已经比高峰期下跌了大约三成。什么意思呢?以前一支能卖七八块的百合,现在可能五块出头就成交了,而且这还是品相中等的价格。如果遇到批量采购或者临近节日后的尾货,价格还能再往下探。
更让花农头疼的不是价格跌了,而是销量也跟着下来了。以前鲜花批发商排着队来收,现在电话都懒得打几个。有的花农反映,有时候为了清货,宁愿低价批发给二级贩子,也比烂在地里强。
我接触的一位种花大户告诉我,去年他卖百合的收入,跟三年前相比直接少了一半以上。成本摆在那里——大棚的租赁费、种苗费用、化肥农药、人工管理,哪一项都没少,但卖出去的钱却少了这么多,这账谁算谁都心疼。
花农的真实处境
说到花农的处境,真的不是”亏了点钱”这么简单。
很多花农是贷款种的花。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,有人去银行贷了款扩规模,有人借了亲戚朋友的钱买大棚设备。现在收入腰斩,贷款怎么还?利息怎么付?这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。
我认识的一位花农,姓李,他在2021年贷了三十万扩了二十亩地,本来计划三年内还清。结果2023年开始行情不好,2024年直接崩了,现在每天睁眼就是利息在跳,愁得头发白了一大片。
还有一个现实问题:百合这个玩意儿,不是说停就停的。它有个生长周期,大概从种球下地到开花,需要几个月的时间。花农们手里已经种下去的苗,总不能砍了不种吧?所以很多人是硬撑着种,指望行情能反弹,但越等越失望。
更棘手的是,百合种植的技术门槛其实不低。选种、催芽、控温、病虫害防治,每一步都有讲究。花农们大多数是农民出身,经验是靠天吃饭积累下来的,现在市场变了,他们发现光靠经验不够用了,但学习新技术又需要时间和成本。
转型的路怎么走
面对困境,胶州的花农们也没有坐以待毙。我观察到的转型方向主要有这么几条路:
第一条路:换个品种种。
既然百合不赚钱,那就种别的。有人开始尝试种玫瑰、种康乃馨、种洋桔梗。这些花在当地也有一定的市场需求,而且技术上有可迁移性——大棚管理经验可以用,基本的种植技术也相通。
但换品种不是换个脑袋那么简单。新品种的种植技术要重新学,销售渠道要重新建立,市场认不认又是一个问题。有位花农告诉我,他去年试种了二十亩郁金香,结果因为上市时间没把握好,正好赶上云南郁金香大量上市,价格被压得极低,亏得比百合还惨。
第二条路:往深加工方向走。
既然卖鲜花开不了价,那就想着办法提高附加值。有人开始尝试做干花、花束礼盒、精油提取什么的。干花是个不错的选择——百合做成干花后,保存时间长,运输成本低,而且可以面向不同的消费群体。
但目前这条路做得好的不多。主要是因为深加工需要设备投入、技术学习和品牌打造,对一般花农来说门槛不低。少数做得起来的花农,多半是有外地经验的,或者是有年轻人在背后帮忙运营。
第三条路:搞旅游+花卉。
胶州离青岛不算远,周边城市的人们周末有个去处也不错。有人开始搞”花卉采摘游”——春天看花、夏天避暑、秋天体验收获,顺便卖点鲜花和花卉衍生品。
这个方向听起来很美,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。需要基础设施投入(停车场、卫生间、休息区),需要宣传推广,需要和旅行社或者网络平台合作。而且花卉产业本身受季节影响大,一年中能赚钱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月,其他时间设施闲置也是成本。
第四条路:抱团发展,搞合作社。
单打独斗太难了,有人开始呼吁和组织花农们成立合作社,统一采购、统一技术、统一销售。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成本、提高议价能力。
但这同样不容易。合作社要真正发挥作用,需要有人牵头、需要制度建设、需要大家真心团结而不是各怀心思。我认识的一个合作社,名义上成立了好几年,但实际上各自为政的情况还是很普遍,统一销售的比例很低。
政策层面的支持
说实话,光靠花农自己摸索,转型之路确实艰难。所以我关注到,当地政府也在想办法。
从公开的信息来看,胶州市有关部门确实在关注花卉产业的情况。有一些措施包括:组织技术培训,邀请农业专家到田间指导;协调金融机构,对困难花农提供贷款展期或贴息支持;帮助花农对接电商平台,拓宽销售渠道;组织花卉产业研讨会,探讨转型升级的方向。
但效果怎么样,还需要时间检验。一位花农跟我说:”政策是好的,但我们最需要的是有人能帮我们把销路打开,能给我们一个稳定的价格预期,而不是光来视察指导。”
这话挺实在的。花农们要的不是开会讲话,是能卖出去、能赚到钱。
未来的路在哪
说了这么多,其实核心问题就一个:胶州百合产业能不能走出来?
我个人觉得,短期看确实困难。价格低迷的状态不会一夜之间扭转,花农们的亏损也不会马上回血。但长期看,未必没有转机。
首先,花卉消费本身还在增长。随着生活水平提高,人们买花的意愿和能力都在增强,这个趋势不会变。问题是胶州百合如何在这场竞争中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其次,差异化是个出路。云南的花卉产业规模大、成本低,胶州拼规模拼不过。但胶州可以拼品质、拼特色、拼时效——离京津冀市场更近,运输成本和时间有优势;可以发展特色品种,不是跟云南比大路货,而是做精品。
再者,产业链延伸是关键。单纯卖鲜花,利润空间确实有限。但如果能把种植、加工、销售、体验等环节打通,形成完整的产业链,抗风险能力会强很多。
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——花农们的韧劲。我接触过的花农,没有一个是要放弃的。他们可能嘴上抱怨,但第二天照样下地干活。这种精气神,是任何困境都压不垮的。
转型不容易,但路总要往前走。胶州的百合花农们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寻找下一个春天。
